光头春哥治沙记
发布日期:2017-08-05 17:48    文档来源:本站    作者:阿拉善电业局 郭香

笔者按:提到输电人,第一映像便是以荒山野岭为家以铁塔银线为伴,四季如一日跋山涉水巡视、消缺。然而,在阿拉善这片拥有27万平方公里广袤土地的神奇秘境,有世界著名的腾格里、巴丹吉林大沙漠,阿拉善电网就有上千基杆塔近400公里输电线路穿越沙漠腹地。沙漠的风四季刮不停,移动的沙丘犹如大力士,可以在一夜间把20多米高的杆塔埋一小半,也能把埋入土中3米多深的塔基吹露头,严重威胁着输电网安全稳定运行。阿拉善输电人肩上也因此额外扛着一份重担——清沙固沙。

盛夏七月的一天,环境温度36℃,地表温度45℃,一眼望不到边的腾格里沙漠蒸腾起层层热浪,迎面扑来令人窒息。在沙漠腹地110千伏腾营线103号输电塔的一侧防风拉线被掩埋处,一台挖机轰隆隆的将铲斗伸入沙丘掏了满满一爪沙土扬进旁边的沙坑,三个带着安全帽的人影拿着铁锹和扳手在挖机旁穿梭忙碌着。

三人中,有一人分外抢眼:瘦瘦高高的身架,锃亮的光头,架着黢黑的墨镜,嘴角右上沿一颗黑痣,头顶的红色安全帽在阳光下闪闪泛光……第一映像就是现实版的”光头强”。可他却干着和光头强伐树砍树完全相反的事业,他就是专注清沙固沙20余年的输电治沙人——张晋春,人称“春哥”。另两位是他的徒弟王瑞、张昊。

时间溯到头一天,和春哥联系进沙采访事宜,春哥提醒要注意防晒,早上吃饱,带点干粮,下午五点出沙子再吃饭。问春哥,喜欢吃啥?春哥却摆摆手“你吃啥带啥,不用管我们。这些年,干粮都吃遍吃腻了,中午不吃早习惯了,不饿!”

第二天一早5点半出发,从当地雇用的牧民王师傅开车载着一车人在沙漠里过山车般的忽上忽下。见笔者抓着扶手紧张的样子,春哥笑着说:“安全带系好没问题的,腾格里沙漠的沙粒细、密,沙面瓷实,路还好走些。如果是在孟根那一带(孟根是阿拉善右旗的一个苏木,紧邻巴丹吉林沙漠),沙粒儿大,松软,路更难走,车很容易就陷进沙窝子里。”

正聊着,春哥突然叫停车,拿起铁锹和两个徒弟下车直奔沙丘上的一基杆塔小跑上去。到了塔下,春哥把锹伸进一个土坑比划了一下。“昨天挖了7米多深,一晚上埋了有3米,今天的风向也不妙,这几天要多来留意”。原来,春哥他们昨天才为这基杆塔清完沙子,清沙固沙折腾了一白天的时间,一晚上风就给吹埋了一大半。尽管如此,春哥还是很乐观,“沙漠的风向和风力是瞬息万变的,昨晚埋了一半,今晚就有可能调转风向再把埋掉的吹开。开挖沙坑重点是检查长时间被掩埋的金属塔材有没有锈蚀、变形。”

再上路,车顺着输电线路附近继续颠簸前行。窗外的漫野黄沙竟泛起些绿色,近看虽然只是星星点点的嫩绿连成的一小片一小片,但是向远望去,那绿竟沿着线路无限延展开来,为浩瀚沉寂的沙漠装点出了几分生气。远处,坐落在沙尖上的杆塔,每一基下方都有方圆45米大的一片黑色九宫格,像一张牢固的网稳稳布在塔基周边。“这算是我们现在最成功的防沙固沙方式”春哥指着那些绿草和黑格子,满是欣慰地介绍起来,“这些年,为了清沙固沙尝试过很多办法,把红胶土运进来铺在塔基周边,降雨后胶土遇水变硬,风吹不动有一定固沙效果,可是运输不便造价很高;用草格子和石子固沙也尝试过,风吹不走石子和草格子,却能在一夜之间在上面凭空“吹”起一座四五米高的沙丘掩埋塔身,还是治不住沙子。后来我们就想着,要让防风固沙有长远效果,还得从绿化上下功夫。我们就和当地治沙站联系,利用飞播机把耐旱易存活的草种播到输电线路周边。起初大部分草籽没等发芽就已经干死,存活下来的很少,就瞅准下雨天重复播种,几年下来绿草终于扎了根,到秋天草籽又随着风刮到沙漠其它地方,蔓延开来,周边就都跟着绿了。2007年,我们在腾营线沙漠段116基杆塔实施了固沙工程,用三个月给每基杆塔布了5平方米的固沙网。飞播种草和固沙工程的结合实施起到了很明显的治沙效果。”

说起当年的固沙工程,司机王师傅打开了话匣子:“那个工程可是不容易啊!我也参加了,每天负责运送人和食品、材料进出沙漠。整整三个月,春哥领着120多号工人一基杆塔一基杆塔的装沙袋布格子。为了节省每日进出沙漠的时间,他们还在沙坑里搭帐篷住了一个多月,周边除了沙子甚都没有,就顶着太阳干活,风吹上都是热的,身上露出来的地方反复褪皮掉皮。赶上风大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一刮就是多半天,他们就在那儿挨着。但是治沙效果还是很明显的,自然环境也有了改善……你们电力工人可是真辛苦了!”

话说着,来到了当天的作业地点:103号输电塔。三人迅速从车上取下工具,王睿和张昊在春哥的监护指导下动作利落地从杆塔的上端架构上拉了一根临时防风拉线,并把拉线底端系在了越野车的前护杠上。安全措施做好后,春哥指挥挖机师傅开始清理被埋的一侧防风拉线。挖机工作正常了,春哥叫张昊盯着现场,顺着车的一小片儿阴凉,侧躺在沙坡上,光头下枕着硬硬的安全帽,一只手来回轻抚着丝绸般光滑的沙土,推起一个小沙梁:“沙漠是这世上最荒凉孤单的地方。没有水,没有树,风刮起来,把这些沙子刮掉了,拉线露出来了,我们就用沙袋把它填平,挡住”说着又用手把沙梁抚平 “沙漠欺负人真真是没招啊!埋得太多,时间长了怕把塔材压变形要把它挖开;吹得太深了,又怕把塔吹倒,要再往上填土,就这样年复一年的挖、埋,真希望它有一天能变成绿洲,不再有那么多流动的沙子,就不用费那么大劲儿治沙了……”

春哥旁边的太阳底下,王师傅居然把上衣拉拽到包住了头,面朝下趴在沙子里一动不动,仿佛爬爬牛扎进了沙窝子,春哥说这也是他们平日里在沙漠里最好的休息、避暑方式。

午间,借着挖机师傅休息的空,春哥又去看了看最近的一处固沙点。路上聊到家庭,春哥黝黑的脸瞬间泛起笑容:“我家两个孩子,姑娘上大学了,儿子才6个月刚会坐,家里老小都是媳妇儿照顾着。”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叹了口气:“好女不嫁输电男!我们这工作常年在外,忙起来两三个月不回家都是常事。有时候一条线路上的活儿还没干利索就又接到所里安排的下一项工作,晚上回家拿点换洗衣物第二天一早太阳不露头就走了,家里人指望不上我……”说话间,翻过一座沙丘,一基杆塔映入眼帘,塔下是方圆5米大的一片由黑色防风沙袋拼成的九宫格。春哥走进格子,躬着腰,像给爱踢被的孩子盖被子似的,把被风吹斜和压住的沙袋一一捋顺了重新盖在沙坡上。

之后的工作,挖机挖到了杆塔的塔基位置,春哥和张昊直接出溜到了沙坑底部,跪在地上拿扳手敲打掉架构上积土,用铁锹慢慢铲开塔基周边的湿土仔细检查塔基锈蚀情况和外形有无异常。风刮得更大了,卷着沙土不停的扬到头上、身上,他们却丝毫不在意,只顾忙乎手里的活。再后来,他们用了一下午的时间先后对这基杆塔的其余三条防风拉线进行了开挖检查、降拉线盘、清沙。笔者躲进车里,听春哥的老搭档,他的随车司机嘎尔迪讲起在孟根沙漠干活被困自救的故事,当时他们二人干完活收工,车离合器坏了,手机没信号,只能一个档位开着,慢慢往回挪,50公里的沙漠整整走了四个小时,出去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还有一年,也是在孟根地区的沙漠干一个大工程,两人在已经荒了多年的一间破烂土屋子里没有床用木板拼起来睡,没有电视,没有商店,吃饭也只能凑合满足温饱,一住就是四个月。

对于春哥,一天的跟随采访在黄昏时分收工回家时结束。可是他的故事却远远没有讲完。他是74年生人,1990年参加工作,一干就是27年,常年风吹日晒加干燥的气候,一年必褪两次皮,让他的模样看着有50多岁;职业的特殊性让他爱上了抽烟,最初几年,因为工程量大,一出工就要几个月待在沙漠里,着急、寂寞,两天就能抽掉一整条烟,即便现在一天也要三盒烟,用他的话说“抽烟是唯一可以保留的爱好,边抽烟边干活不误事”;很细心,工作时盯着现场不放松,对自己对身边人都要求严格,但让人心服口服;很会照顾人,在徒弟和司机心里,他是重情重义的兄弟;他的一年中有半年时间在沙漠里治沙,其余半年还要参与输电巡线、消缺等其他工作,和家人相处的时间日夜加一块儿也至多不过2个月……

印象最为深刻的是谈到与沙漠相伴的苦与乐时,春哥开玩笑地说:“你看看我治沙子愁的头发都掉光了。一年四季,治沙、巡线无止尽的循环,冬天挨冻夏天挨晒,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工作都不能停呐!对我来说,把线路维护好,不要倒杆,保证安全运行就是我干得最有成就感的事儿,这些年从来没有因为巡视不到位、清沙固沙不到位造成线路故障,我觉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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